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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
2020-01-25 22:58
来源: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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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,渔民误捕到海龟之后一般都会送到海上警务室,由我们送到海龟医院。”新村港边防派出所干事庞福勇说。

早上9时,熊涛就已买好菜和鱼,开着运输船,前往海龟医院。“每天都要买10斤菜、10斤鱼。”熊涛说。

“老一辈的渔民几乎都吃过海龟。杀海龟的时候,把它翻过来,沿着边,慢慢割开甲壳。”今年77岁的新村港渔民李英庆边说边向记者比划。他告诉记者,后来海龟越来越少,渔民抓到后一般就放生了,期待海龟保佑他们下次出海能满载而归。

“吃海龟的人太多了。我家人也吃过海龟,我劝过他们,但他们觉得海里有那么多海龟,吃一只不会怎么样。”昌江女孩符丽丽去年大学毕业后,就成为了911国际海龟救助组织的专职志愿者。

符丽丽说,911国际海龟救助组织目前已救助海龟150多只,放生近百只。因为许多人不了解海龟,不了解海龟的生存困境,所以没有保护意识,就像往海里扔塑料袋一样,看似无所谓,其实已影响到了海洋生态。

1996年,绿海龟被中国濒危动物红皮书列为极危;21世纪初,美国杜克大学研究小组发表的海龟调查报告表明,棱皮龟的产卵数量,在过去20年间减少了95%以上,有可能在今后10年-20年内灭绝;从1996年起,《世界自然保护联盟》(iucn)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将玳瑁的保护状态升级为极危……

网箱里,一只玳瑁少了左前肢,还有一只玳瑁缺了左后肢,它们是海龟医院的常住“病号”。“密集的渔网很容易缠住它们,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,肢体就会发炎或者坏死,不得不截肢。”叶政廷痛惜地说,缺失了前肢的雄海龟无法勾住并固定雌海龟的背部,导致它无法繁殖后代。

叶政廷指着一只已经康复的绿海龟说,这只海龟已经达到放生条件,“但是我们缺少一个可以安装在它身上的gps卫星定位装置。”借助gps装置,放生海龟的行踪将一目了然,而芯片加上卫星服务费,需要3万元。目前,只有两只放生的海龟带有gps芯片,gps芯片是爱心企业赞助的,去年3月回归大海的雌性绿海龟“星蓝”就是其中之一。

史海涛告诉记者,海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除了帮助911国际海龟救助组织救治重病海龟外,还在共同研究如何进行人工繁育,“这是恢复海龟种群的一种途径,也能满足部分人的贸易需求,减轻野生海龟的生存压力。”史海涛的话语中略显苦涩。

谈起为什么将海龟医院建在陵水新村港,叶政廷说:“2009年,我看到这里还有人在卖海龟,于是决定建海龟医院,这会告诉更多的人,海龟很重要,需要保护。而且这里有鱼排,有适合海龟生存的环境。”

旁边网箱里的玳瑁,背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斑,这是寄生螺留下的痕迹。“经常会有东西寄生在海龟身上,这就需要我们定期给它们清理。”叶政廷说。随后,他搬起一只巨大的绿海龟,说:“之前,它的腹甲下方长了很大的瘤子,我们切除了。水质污染会导致海龟长出各种瘤子。”现在,这只海龟的腹部还有手术之后的印记。

刚来海龟医院帮忙的还有美国斯坦福大学电子工程博士joyce。叶政廷向记者介绍说,美国有一种技术,可以给海龟安装假肢,他希望通过这种技术,能够给这些海龟回归大海的机会。

“既然做了志愿者,就无怨无悔。”熊涛告诉记者,最让他遗憾的一件事,就是2010年,他眼睁睁看到一只90多斤的海龟被宰杀吃掉。

海龟对出生地有很高的忠诚度,性成熟后,无论离开多远,绝大部分海龟会返回原生地产卵繁殖。海龟被捕杀、海龟蛋被挖出,造成海龟家族“后继无人”;塑料袋的围攻、渔网的缠绕、船只的撞击让海龟上岸成了难题;少数海龟侥幸靠近海滩,却因海岸的过度开发而找不到产卵的场所。“海岸大都是连片开发,密度之高,距海滩之近,非常不符合自然规律。海洋生物几乎没有适合生存的场所。”史海涛无奈地说。

“作为生物链中重要的一环,海龟种群数量的锐减对整个海洋生态系统的影响是必然的。一个物种的灭绝,会导致30多种物种濒危。”史海涛告诉记者。

回到海龟医院,熊涛拿着网兜,开始清理网箱周围的垃圾。“这些泡沫颗粒和塑料袋很容易被海龟吃掉,我们救助的大部分海龟胃里都有垃圾。它们根本无法消化这些塑料,塑料长期堵在肠胃里,海龟最后缓慢而痛苦地死去。”熊涛说,“但是海里垃圾太多了,根本清理不完。”

“海南岛已有20多年没有海龟上岸产卵的消息了。”史海涛不无痛心地说。

“海龟快死了,渔民就把它吃掉了。那时他们对海龟医院还不太了解,没有把海龟送来救治。我到现在还觉得很可惜,没有救到它。”熊涛叹了一口气。

动手术只是海龟救治的方法之一。有时送来救治的海龟陷入昏迷,呼吸困难,就需要人工输氧。叶政廷说,给海龟人工输氧的方法与人类大同小异,就是往海龟嘴里放一个管子,另一边接氧气机,通过管子向海龟体内输送氧气,帮助其呼吸。身体虚弱的海龟需要打针,补充葡萄糖、氨基酸等营养液,并向其体内注射维他命。海龟右侧脖子与肩膀交界处的肉比较软,医护人员就在这个位置扎针。而因为污染而造成的身体腐烂,除了要对患处进行消毒外,还要用药膏涂抹。“有的药品中国没有,我们就需要从国外购买。”叶政廷说。

“这只小海龟2009年就已经来到海龟医院,是我们收治的第一只海龟。”叶政廷告诉记者,由于水质污染和人类的错误饲养,有越来越多的海龟出现这种残疾。海龟医院已经收治了五六只这样的海龟,而这种残疾的海龟很难达到放生条件,甚至面临着死亡的威胁——它的壳变得更加弯曲最终可能挤压到内脏,夺走它的生命。

8月11日,在三亚第一市场一家水产店内,当记者询问是否有海龟时,老板答复有,但海龟不在店里,“不用预定,要的话10分钟就给你拿来,2800元一只。”记者提出要去看看海龟多大时,老板拒绝了,拿着手机中的海龟视频告诉记者,这只海龟有十几斤,是渔民捕捞上来的,“你要是买,我们可以帮你宰好。”

叶政廷是美籍华人,2005年毕业于医学专业全美排名第一的约翰斯·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。叶政廷的妈妈是海南文昌人,他小时候曾在海南生活过一段时间。

“如今,海南岛几乎没有海龟产卵的地方。”叶政廷痛心地说,“有一些国家甚至专门为海龟划出保护区域,为它们的生存提供有利条件。我们需要在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之间找到平衡。”

炽热的阳光照在海面上,不一会儿就让人大汗淋漓,海龟医院几间屋子简陋得连电都没有。熊涛说,海龟医院需要很多物资——网是4年前的,早已破烂不堪;治疗海龟的新设备也买不起……

目前,海龟医院共收治了12只海龟。其中一只玳瑁让人心疼:它背部的壳深深地凹陷下去,由于身体的畸形,它游泳的姿势很怪异,尾部总是翘着。

史海涛说,许多人捕杀海龟是为了饱口福和所谓的滋补,但实际上是步入了误区。“许多人把海龟当做滋补品食用,但研究证明,龟鳖的营养价值并不比其他水产品高,相反,还存有很大隐患。龟类长寿,是生物链中的顶级物种,因此体内积累了大量有害物质,特别是重金属,很难排出体外。”

有一组数据,可以为叶政廷创立911国际海龟救助组织提供佐证。

今年20岁的熊涛,却已经是911国际海龟救助组织的老志愿者了。

他说,在新村港,海鲜店招牌上还推荐着海龟,而海龟医院就在港口内的鱼排里。

“海龟是国际性洄游迁徙的物种,而我们在保护海龟方面做得还不够,比如可以建立海龟保护区。”史海涛建议。

“我在三亚的市场里看到有人在卖海龟,非常惊讶。因为我知道海龟是保护动物,那种感觉就像看到有人在卖大熊猫一样惊讶。”叶政廷告诉记者,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拨打911——美国的报警电话。“那时刚回国,只知道美国的报警方式。”叶政廷笑着说,“随后我就认识到,救助海龟不是靠打电话就能解决的,海龟保护工作需要加紧。”

72岁的陵水新村港渔民李英富感受到了海龟数量的锐减。“以前分界洲岛就有海龟上岸产卵,陵水附近海域上世纪80年代就只能见到零星几只,上世纪90年代之后就没有了。”李英富说,现在陵水的渔民捕到海龟之后,或是放生,或是拿回家养着。

911国际海龟救助组织作为一个非政府组织,资金从哪里来?“我在美国工作两年来的积蓄全部投入到救助组织和海龟医院里了,但这远远不够。香港海洋公园保育基金、丽思卡尔顿酒店、海航集团、志愿者募捐等,都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。”叶政廷说,他这一干,就是5年。

陵水边防支队司令部参谋秦浩说,海龟已被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,并被收录进《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》(cites)的附录ⅰ中,不允许有任何海龟制品交易。公民应有守法意识,如发现有人非法捕捉、运载、贩卖、宰杀海龟,应积极向有关部门举报。

清理完垃圾,熊涛把空心菜喂给绿海龟,把鱼喂给玳瑁和太平洋丽龟。

让叶政廷痛心的是,5年前在市场看到的卖海龟一幕,今天仍在上演。

运输船在鱼排中穿梭,旁边鱼排上的一名妇女正在把剩饭菜倒进海里,看到记者惊奇的眼神,熊涛无奈地笑笑说,“你没见过海里垃圾最多的时候,那可以用恶心来形容。”熊涛说,“码头旁边就有垃圾场,但4年来,我只见过一个人把垃圾扔到垃圾场。看到有人乱扔垃圾,我总有一种无力感,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。”

“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海龟不会灭绝,希望人们别等到海龟灭绝之后,才想到去保护它。”叶政廷说。这位执着的美籍华人,看海龟的眼神,永远有爱。

在新村港渔民老郑的鱼排里,记者看到了一只体长七八十厘米的大海龟。这是老郑2008年出海时意外捕到的。据他介绍,这只海龟体重将近200斤,每天要吃8斤青菜。记者看到,这只海龟脖子和前肢下长着拳头大的肉瘤。老郑说,海龟医院的志愿者过检查过,建议做手术摘除肉瘤。

2007年,叶政廷回到海南。之前,叶政廷也许没想到,他的命运会和海龟紧紧联系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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